第十五章 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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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女儿虽然不比二姐姐才满京都，也不如两位妹妹可爱娇美，但是我是您的女儿啊，我从来没有想过忤逆你，又怎么会办出这种事情来！”
这话说的苏正德微微一愣，是啊，她总是最不起眼的哪一个，在他心里苏宛清向来柔柔弱弱，也总是怯生生的，不是有人主动提起他都不会想起她来，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真的会办出这样狠绝的事情吗
“父亲，我要与那药铺的伙计对峙，我真的没有让桂嬷嬷去买这种毒物，桂嬷嬷定是被人蛊惑了。”
即使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奴才认定自己谋害妹妹，苏宛清还是在为她开脱，苏正德不禁微微动容，虽然还是怒火中烧，却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对峙。
“老爷，如果请了那药铺的伙计来，这事情不就传出去了吗，宛清的名声可怎么办。”林氏言语之间尽是对苏宛清的关心，却是直接认定了苏宛清就是指使桂嬷嬷买毒下毒之人。
“母亲，我相信你会好好与药铺的人说清楚的，母亲心疼宛清，宛清都知道。”
苏宛清抬头看向林氏，泪水轻轻划过脸庞，眼中满是哀戚与震惊似乎还有些倔强，可林氏看不到绝望，看不到一点无力的感觉。
这样的目光不知怎的让林氏有些心慌，可是如今板上钉钉的事情，苏宛清怎么可能翻盘，桂嬷嬷定然是亲自去买来的葫曼藤，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次次反抗她。
说着便让自己手下的飘絮去请药铺伙计，苏宛清借自己清白之名让拂冬一同跟着去了，守在一旁的敛秋和素梅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宛清，虽然狼狈却不卑不亢，一时也是红了眼眶。
素梅见这两人离去，想起了苏宛清的交代，也默默退了下去。刚刚还繁杂的正堂突然静了下来，那边的周姨娘也醒了过来，苏宛画侍奉在周姨娘身边寸步不离。
百草药铺的人来的很快，似乎也很急，飘絮自然已经与他交代好了，他看到场面一片混乱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见过苏大人，苏夫人。不知唤我来有事”来的是百草药铺的二把手高延禧，他药铺主人的胞弟也是药铺的半个主子，百草药铺毕竟是贵家多光顾的地方，此刻高延禧能亲自来也是知道这件事不是普通的事情。
“后院之乱，麻烦高大夫了，你可见过苏府的人去你的店铺上买葫曼藤”
“葫曼藤那可是带毒之物，只有三日前卖出过一份，听说是那个府上的主子想暗下里处理奴才买的，我们自然不会多问这个，不过那时我并未在铺子里。来时我怕苏大人问的事情我不知晓，特意带了个伙计来，就在门外等候，我看苏大人可以问问他。”
高延禧挥了挥手，就有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伙计走了进来，他还没有问安就看到了桂嬷嬷身边的葫曼藤，一时竟然驻足了下来，挠了挠头。
“咦竟然除了那位嬷嬷还有人买葫曼藤”此话一出，苏正德的脸一僵，高延禧当即黑了脸。
“小李，不要瞎说话，我问你三日前你记得是谁到铺子里买了葫曼藤吗”小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请了安说着自己鲁莽。
苏正德虽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但是却不好发作，也就说了声无妨。
“三日前，确实有人来买了葫曼藤，我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嬷嬷，穿戴不凡……”小李说着说着，似乎看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看向林氏在的方向，点了点头，好像确定了什么事情。
“就是这位夫人身边的嬷嬷，我不会记错，买葫曼藤就是她。”此话之处，正堂里出现了诡异的安静，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苏正德的身子瞬间僵硬了，林氏一时愣住不动，徐嬷嬷更是吓到连下跪为自己辩驳都忘了。
“你胡说什么！徐嬷嬷不会干出这种事！”苏宛清神情激动，比刚刚自己被指认更加气愤，她手指小李，怒声喊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徐嬷嬷猛然跪下，磕起头来，一边哭着一边说着老奴冤枉，林氏反应过来见局面如此反转，看着徐嬷嬷的脑门已经渗出血迹来，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握紧了手帕，又是潸然泪下。
“老爷，徐嬷嬷这么多年来任劳任怨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爷明察……”对于林氏来说，徐嬷嬷大概比苏宛清更重要。
将近三十年的陪伴，帮自己处理过多少心思叵测的人，又知道多少关于她的秘密，徐嬷嬷不能出什么意外。而她下意识的维护，似乎在冥冥之中让苏正德确信了那伙计的话。
“小李，你可是确定了”高延禧皱了皱眉，再次问道。“主子，我万万不敢说假话，如果不信还可以再让其他几个人过来。”
“让两位看笑话了，先请两位去偏厅歇息会，这是苏某的家事。”这就是赶客了，高延禧哪里有不明白的，便带着小李离开了。高延禧离开时看了苏宛清一眼，苏宛清也回看了他一眼。
“父亲，母亲说的有道理，徐嬷嬷跟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做事向来是稳妥的，怎么会做出蛊惑桂嬷嬷构陷于我，并谋害五妹妹的事情呢。”
苏宛清短短几句话，点出了事情的关键，这不是单单谋害苏宛书了，而是陷害苏宛清谋害妹妹，一石二鸟，伤害了两位小姐。
如果不是百草药铺的伙计说出了事实，现在是不是苏宛清名声就彻底毁了苏正德又想了想现在还在内室里躺着的苏宛书，看着面前还在磕头的徐嬷嬷，又看了看维护徐嬷嬷的林氏，不禁有些发狠。
而徐嬷嬷此时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项罪名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是百口莫辩。
她只是一个奴婢，生死都在主子一瞬间。徐嬷嬷此刻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确实跟着桂嬷嬷去过百草药铺，可是买葫曼藤的的的确确是桂嬷嬷，此刻又怎么会变成自己
她听着苏宛清的话，分明把事情往林氏身上引，再看林氏看她的目光，她在那一瞬间就懂了她应该说什么。
“老爷，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看着几位庶出的小姐越发优秀却越来越不敬夫人，生怕他们抢了二小姐的风头，才出了这样的心思，让桂嬷嬷去买葫曼藤，只说这葫曼藤会让人腹泻，桂嬷嬷怕是跟奴才一样的心思，一心只为三小姐着想，才把葫曼藤用在了五小姐身上，老爷，奴婢知错了，求老爷饶命。”
刚刚还一口咬定自己被冤枉，现在却又说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事实，多么忠心护主的奴才啊，苏宛清自然看到了林氏望向徐嬷嬷的眼神。
她也知道苏正德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其中的蹊跷，从而对林氏开始产生失望之情。她也知道自己把这事往林氏身上推并不会让林氏受到什么处罚。
可是徐嬷嬷毕竟是她的左膀右臂，失去了这样得力的奴才，也算是她回敬林氏了。
“老爷，老夫人到了！”正堂外一声呼唤，苏宛清似乎惊了一下，也许是真的累了，她彻底瘫坐在地上。
手腕堪堪碰到了苏正德摔落一地的瓷片，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血腥味悄悄弥漫开来。
而老夫人进来，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桂嬷嬷和徐嬷嬷，还有跪坐在地上的苏宛清和她受伤的手腕。“母亲，你怎么来了。”
苏正德立刻站了起来，迈出步子迎了上去，林氏也跟了上去，老夫人眼中带了一丝恼怒“我若是不来，这荷香苑恐怕要翻天了。”
“宛清，快起来，我看高大夫在外面，给我请进来，给三小姐包扎。”跟在老夫人身后的素梅闻声走上前来，想同敛秋一起扶起来苏宛清，谁知苏宛清却甩开了二人的手。
她盈盈拜跪在苏正德面前，语气虚弱的说了句：“父亲，在你心里女儿可还有罪”苏正德愣了一下，心里生出来几分愧疚，他差一点就如苏宛清说的一样，因为一个奴婢就定了她的罪。就算苏宛清不出众，终归是他的女儿。
“是这两个奴才的罪，与你无关。”“既然是奴才的事情，就赶紧处理，一个贵家小姐跪在地上被这样拷问算是什么事情”老夫人又示意了素梅敛秋一次，两人这才把苏宛清扶了起来。
苏宛清脸上还有着些许泪痕，或许是因为手上的伤口，她的脸色越发的不好起来，没有了一点气色，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只看着便让人心疼起来。
“谢祖母。”在外等候的高延禧看到奴才出来唤他进去看病，便直接越过正堂进了内室。
“正德在后院之事上是个糊涂的，你怎么也不知道劝着些”老夫人这就是开始发落林氏了，林氏低着头，一副温顺模样。“是媳妇管理后院不善，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既然是奴才的错，就直接拖出去杖毙吧。”老夫人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这句话，纵使林氏想留徐嬷嬷一命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被拖下去。
桂嬷嬷仍旧在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林氏却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令她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此刻这两个奴婢的处置苏宛清就算不在也知道，大户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涉及其中的奴才哪里有活命一说，恐怕就连守在正堂外面的几个也会被遣散。
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没做，徐嬷嬷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林氏虽然没有办法挽回她的性命，但总不会真的让她被人活生生的打死。
她本细细想着，可手腕上传来的痛感瞬间让她的思绪回来，只见高延禧似乎是故意用力了一点，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那恭维的笑容，有的只是冷淡。
“苏三小姐应该给百草堂一个解释吧。”苏宛清抬头示意敛秋拂冬和素梅都下去，高延禧是大夫，与她同处一室不会出什么传闻。
苏宛清看了看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微微渗出一点血迹，她用力是好好把控着的，定然不会伤及筋骨，高延禧自然也知道她其实并无大碍。
“小女先谢过高大夫了，至于这解释，我手下的拂冬去百草堂时应该就和高大夫说清楚了。”
苏宛清早在进入荷香苑时，就和拂冬敛秋素梅三人说过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可以慌忙，所以即使苏正德降罪苏宛清，苏宛清跪地辩解，这三人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她也交代了拂冬如果可以离开苏府，不管到的是什么地方只管找管事的人说“七皇子”三字就可以，拂冬是个聪明的，看桂嬷嬷一口咬定苏宛清的罪名时，她就知道了应该跟药铺的人怎么说，也就有了徐嬷嬷被指认一事，怪只怪徐嬷嬷当日也确实去了百草堂。
至于那老夫人，自然也是苏宛清请来的，见拂冬走了素梅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当时局面很乱，没有人会顾及一个奴才干了什么。
不过这一切，还是要谢谢前世的君景宣。百草堂其实是七皇子君景墨一个隐秘的联络点，君景宣也是查了几年才查出来的。
所以拂冬只需要三个字就能让高延禧颠倒黑白过来帮她，可是这样一个小孩子竟然会知道百草堂真正的主子是谁，不得不让高延禧严肃对待。
“百草堂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至于这背后的主人是谁，只是我偶尔得知的罢了，高大夫难不成以为我一个后院还未出阁的小姐有探查这件事的能力吗”
没错，苏宛清只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贵家小姐，又怎么会关心这种事情高延禧转念一想，她不知道，可不代表苏正德不知道。
苏正德在皇子夺权一事上从未表明过态度，持中立之态，现在朝堂之上能与太子君景钰抗衡之人就是七皇子，难不成苏正德不知何时投靠了太子
不过高延禧怎么想，与苏宛清是没有半点关系了，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容。“小姐只要安心休养，手上的伤便不会有什么大毛病，也不会留疤。”
“我要你出去跟老夫人说恐怕会留下疤痕，想来高大夫会帮我这一次。”苏宛清迎上他略带审视的目光，宁静如深潭的目光里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就不怕七皇子知道这件事情吗”高延禧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我想高大夫并不想让七皇子知道你守不住百草堂。”
君景墨生来有些自负，他的生母是后宫里唯一的一位贵妃，在宫里长大的皇子自然也会多疑，高延禧就算告诉君景墨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不会把区区一个苏宛清放在眼里，反而会质疑高延禧的能力。
“在下一定会把苏小姐的情况好好告诉老夫人的。”
高延禧略有些咬牙切齿，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苏宛清说的很对，明明只是一个闺阁小姐，怎么会毫不惧怕七皇子的名头他只觉得自己再与苏宛清对峙多一刻便会喘不上气起，只想早一点离开。
苏宛清也没有留下他的意思，把头瞥向一边便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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